父亲的手

冯瑶琴

那双温暖的手，是银辉的摇篮

把月亮轻拢在掌间

晃着安睡的婴孩，呢喃声

从藤椅的纹理间渗出

将夜幕下的星辰点亮

我的额头，仍藏着那掌心的温度

那双宽厚的手，是柔情的钢铁

把好奇的幼年驮在肩上

任我五彩的梦

在连环画的折角处

一寸寸舒展

那双勤劳的手，是无垠的沃土

紧握我的少年

在书架的林间辨认年轮

也抓住摩托车把，冲进雨里

奔赴那燃烧的篮球赛场——我们的呐喊

溅湿了小镇到市区的道路

那双灵巧的手，蕴着医者的仁心

用超声的波束解开身体的谜底

把无数痛苦的呻吟译成平稳的呼吸

多年以后，他仍把医嘱揉成慈爱的风

安抚我，怀胎十月里的忐忑

那双手仿若命运的灯塔，引我

跨越掌纹般蜿蜒的山岳，向着

灵魂深处，潮汐暗涌的瀚海

逐光，沉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