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我的老家,冰棍也叫雪条。“卖雪条,有雪条卖哟,1角钱1条……”那是1993年,我推着自行车,沿着村道羞涩地吆喝着,车后座上绑着一个大大的泡沫箱子,箱子里装着我批发来的30多根雪条。
那时,我刚上初一,想趁着暑假卖雪条赚点零花钱。批发雪条需要到邻近的苍梧县大坡镇(现属龙圩区管辖)大坡街一个叫“桥头冰室”的店。从我家到桥头冰室有10多公里路,天刚亮我就出发,骑了近1个小时自行车才到批发店。雪条箱是桥头冰室出租的,一个白色的木架子,里面放着密封泡沫箱子,为了不让雪条过快融化,还要在泡沫箱子里和盖子上垫湿毛巾。
那时,雪条品种比较单一,最普通的是整块都是冰的,叫净冰。还有一种顶部带点绿豆或者红豆的,叫豆冰。雪条的包装也很简单,只有一层薄薄的纸包着。当时,净冰的批发价是每条5分钱；豆冰批发价每条1角钱。我第一次不敢进货太多,就批发了30条净冰、5条豆冰,人生的第一桩生意,就这样开始了。
卖雪条要选在小孩多的地方,一路吆喝叫卖,比如村小卖部附近,或者村民喜欢聚集的地方。听到一声声呼唤,很多小孩便会跑过来了,所以吆喝大声很重要。可当时的我还是学生,很容易害羞,总是不好意思放开嗓子叫卖,叫卖声很小,所以一上午没卖出几条。我当时想,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,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,我终于颤抖着喊出了大嗓门:“卖雪条啊,卖雪条啊……”
我当时紧张极了,但当喊出第一声后,第二声、第三声也就放开了,再往后,张嘴就能喊起来了。那天,我推着自行车走遍了全村,傍晚时,一箱雪条已经卖完了。开张大吉,晚上父母笑着直夸我能赚钱了,我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。
头顶烈日,脚踏热浪,汗如雨下,这种高温天气正是卖雪条的好时机,雪条往往卖得快。通常几天下来两只手臂就被晒得红里透黑,但我一点也不在乎。最怕的是阴雨天,刚刚还是万里无云,突然乌云裹着暴风雨袭来,转眼间凉爽多了。此时,村里很少人买雪条吃,而每当这个时候,我也只能尽快把雪条廉价处理掉。如果不及时处理,雪条融化成冰水,那一天就白干了。
后来,卖雪条生意好了,我干劲更足,批发雪条也就越来越多。整个暑假并不是每天都能卖得火爆,有时碰到生意不好的时候,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雪条融化,下午我也会到周边村田地头高声叫喊着。只要不害羞、嘴巴甜,村民们多数会过来买一根解解渴,顺便到树荫下休息,聊聊天,我也会笑着和他们聊上几句,混个脸熟。
那个暑假让我挖到了人生的“第一桶金”,赚了90多元。因为每天一路叫喊着卖雪条,我的胆子也变大了,交际能力也得到了提高。
现在,农村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有电冰箱,超市里各种冷饮更是一年四季不停供应,村里再也听不到当年的叫卖雪条声。二十多年过去了,那个暑假卖雪条的辛苦和欢喜,一直萦绕在我的记忆里。那是我儿时走过的一段快乐旅程。
钟斌明
